据可靠数据,中国农村目前48%的官司都与土地有关,为何在李昌平喊出"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腐败问题,其害也大!"这么多年过去了,解决良策在何方?

罢免一届不能令人满意的村委会,是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会馆村半年来的第一要务。 由村民自发推动的这次基层民主自治尝试,在进入罢免程序后演变成了地方政府与提出罢免要求的村民之间的角力。

天津罢免村官的拉锯式角力

本报记者  王琪 发自天津613上午1130分,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会馆村。马家歧戴着一顶草帽来到村委会时,更多的村民已经走了,他们在张贴在村委会外面围墙上的选民名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后,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生活当中。选民名单是用七八张红纸拼接在一起做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860多名村民的名字。鲜红的纸和黑色的字形成的视角反差,让人看了眼花缭乱。这是一份特别的选民名单,它的出现,不是为了选举产生一届村委会,其目的恰恰与此相反——罢免现任村委会全体成员。在历年来全国各地不断出现的罢免村干部风潮中,会馆村的罢免行动,其产生的根源与其他地方有诸多共同之处——均由村务问题引起,人们向政府部门反映、要求解决相关问题而未果,于是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下称《村委会组织法》)及相关地方法规的规定,启动罢免程序。涉及多宗土地的出租及村财在政府与会馆村罢免委员会之间的对话长时间中断后,李文海及殷学武于本月初召见罢免委员会去向问题的投诉没有引起地方政府重视,会馆村从今年17日开始走上罢免村委会之路。在过去近半年的时间里,被地方政府官员描述为“基层民主政治意识在觉醒”的这次罢免行动,几经波折,如今前途未卜。地方政府在具体的罢免细节上与村民之间产生的严重分歧,直接阻碍了罢免行动的进程。有关非农业人口是否应该被纳入到参加罢免的选民当中,是当前困扰会馆村罢免行动的一个核心问题。按照《天津市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下称《选举办法》)的规定,这个与农村已无直接利益关系的群体是否参加选举,其最终决定权在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是,在2006年产生本届会馆村村委会的选举中,非农业人口的介入选举,因为程序不合法——参选的非农业人口未按《选举办法》的规定提出要求,选举委员会也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会议审核认定——而陷入法理不当的泥淖。在此背景之下,天津市津南区政府及小站镇政府均竭力要求将非农业人口纳入罢免的选民之中,这一具有强制性色彩的意旨遭到村民抵制,人们质疑政府部门的做法是“不纠正错误,反而将违规的事实延续”。由此形成的僵局,让会馆村的罢免行动停滞不前。会馆村罢免委员会在613日上午9点张贴将非农业人口剔除后的选民名单,因此或多或少带着冒险的味道。尽管这是会馆村超过半数具有选举和被选举权的农业人口的自主意愿,但它可能不被政府认可,由此产生更多后患。罢免行动前景难料。在长达数月的拉锯式角力中,忙于生计的人们热情已被耗尽。不过,70多岁的老人马家歧,依然心存希望。在选民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后,马家歧笑了起来。他说,在过去的历次选举中,选举也不过是一个形式,选票从未获得过充分尊重。但这一次有所不同,人们是在争取自己的权利。“选举(罢免)那天我肯定要来投票。”马家歧说。 投诉无果引出罢免“没有人知道全村到底还有多大家底。”会馆村村民韩宝才说,“在广大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会馆村土地被村两委班子领导大量出租,账面价格低廉且收益去向不明。”这些被出租的土地,曾经出产过具有“十里飘香”之誉的小站稻。但是这些良田已不复往日的模样。大量耕地被改变用途,建成厂房。200711月初,韩宝才开始向天津市、津南区政府反映会馆村土地问题。这个80岁的老人声称自己活着的时间已不多,得罪人也无所谓,只要能为子孙后代争取点利益。韩宝才的行为激发了会馆村更多村民。当年116日,会馆村200多户村民开始联名,要求政府调查会馆村多宗土地的去向并督促村委会公开财务。这一要求没有得到地方政府的重视。2个月后,村民的诉求演变成了一场经久不息的罢免活动。今年17日,会馆村569名村民联名向小站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罢免该村村委会全体成员。罢免材料连同罢免理由,被递交给了小站镇党委一名副书记。由于没有写明罢免对象,这份材料未被接收。当天下午,村民们重新签名,在注明村主任、副主任、村委委员为罢免对象后,以相同的理由提出罢免。378名村民在这次联署中签名。尽管与第一次联名相比,这次签名时因部分村民外出打工而导致人数有所下降,但该人数还是超过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天津市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规定的人数要求。上述法规规定,超过本村五分之一的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村民联名,可以提出罢免。小站镇政府于112日正式受理了此事。17日,镇政府派出分管民政副镇长刘金茹带队的一个调查组进行入户调查,核实签名者是否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意思。  调查组在1718日两天对378名村民中的266人进行了核实,其中262人明确表示同意罢免,4人自称遭到威胁而放弃。按照调查的结果,同意罢免的村民已达会馆村村民的25.84%,超过法律规定中五分之一的人数比例要求,可以启动罢免程序。121,小站镇政府将入户调查结果在会馆村张榜公布,此举标志着会馆村罢免村委会全体成员的程序正式启动。

 海选罢免委员会之争

政府部门与提出罢免要求的村民之间的分歧,在罢免程序启动后开始显现出来。在村民自治组织的选举过程中,张贴选民榜是正式选举之前的一个必要步骤,此举既是为了对选民个体尽到告知义务,同时也是一个民主监督的过程。121下午,村民找到小站镇一名党委副书记,要求政府公布选民榜,遭到否决。继之而来的是如何选举产生罢免委员会。小站镇政府主张在原有村民代表中选举产生罢免委员会成员,认为这是省时省力节约成本的一个做法。但村民对这一主张表示反对。人们认为,会馆村原有的村民代表并非由村民选举产生,而是村两委班子领导“钦定”而来,这些村民代表代表不了村民的意愿,不能在他们当中选举产生罢免委员会成员与官方想法相背,村民希望通过海选产生罢免委员会成员,“罢免村官是村民自己的事情,选举罢免委员会成员也应该由村民自己决定产生方式,这是村民享有的基本权利。”罢免委员会成员是应该在村民代表中选举产生?还是应该在全体具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村民中选举产生?在现行的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的规定。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随即引发一场上访风波。22日上午,会馆村200余村民前往天津市政府,要求市政府对当下选举罢免委员会产生的分歧作出裁决,5名村民因此被警方扣留。当天下午,天津市津南区党委官员开始和村民们接触。23日,由村民推选出来的5名代表,在小站镇政府会议室与区政法委、公安局、民政局、信访科、镇政府等有关部门领导进行会商。此次会商最终在政府与村民之间达成基本共识:罢免委员会成员通过在政府部门指导监督下进行的海选产生。21,在小站镇副镇长刘金茹等机关干部的监督指导下,房兆娟、高希元、梁广利、郭瑞平、赵凤成5名村民当选罢免委员会成员。房兆娟被推荐为罢免委员会主任。这名40多岁的妇女,有着不同一般农村妇女的胆识和魄力。 

两套罢免方案的分歧

选举产生罢免委员会,只是完成了整个罢免过程的关键一步。在此之后,就如何开展罢免活动的问题,地方政府再次与要求罢免的村民发生分歧。215,罢免委员会成员应约前往小站镇政府商谈罢免实施方案时,见到了该镇政府拟订的实施方案。这份官方实施方案与罢免委员会拟订的初步实施方案,在选民资格认定和罢免表决时间上出现了严重分歧,其中最为主要的,是会馆村非农业人口是否参加罢免表决。官方方案要求将会馆村非农业人口纳入参加表决的选民范畴,而罢免委员会则对此持反对态度。罢免委员会认为,非农业人口群体已与会馆村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这个群体是否拥有选民资格,应按照《选举办法》的规定由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审核认定。当前处于罢免风波中的会馆村村委会,产生于2006年。当时正值天津市人大常委会新修订的《选举办法》出台,全市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均以该办法为指导蓝本。按照《选举办法》的规定,户口尚在本村,已转为非农业人口但仍在本村居住或工作的人员,如本人要求参加选举,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后予以选民登记。在当年的选举过程中,参加会馆村选举的非农业人口,并未履行《选举办法》规定的法定程序。罢免委员会对当年参加选举的其中76名非农业人口人员进行调查后发现,他们都没有向当时的选举委员会提出参选申请,选举委员会也未召开村民会议对他们是否参加选举进行审核认定,而在最后的选举中,这76名被调查者中的74人未参加投票。尽管存在以上问题,但天津市津南区政府及小站镇政府均坚持要将当年参加选举的非农业人口群体纳入到罢免行动的选民中。津南区政府副区长李文海及民政局长殷学武曾向《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表示,非农业人口已经参加了产生本届村委会时的选举,当时将非农业人口纳入其中的选民名单已经具有法律效力,如今将这些人从中剔除出去,是违法的。而另一方面,他们认为,此次罢免是在本届村委会任期内开展的罢免,会馆村在选举产生村委会时接纳了这些人,却在罢免村委会时剥夺他们的选举权,这对罢免对象及之前参加选举的非农业人口选民都是不公平的。地方政府在此问题上的态度显然是坚决的。主任房兆娟,向其明确表态称,如果非农业人口被排除在参与罢免的选民之外,即使会馆村的罢免获得成功,被罢免的人也不会交出权力,而且罢免活动组织者还将面临司法调查以及非农业人口的集体诉讼。     

罢免前景扑朔迷离

非农业人口之所以引起官民双方巨大分歧,导致属于基层民主自治范畴的罢免活动停滞不前,其根本的原因在于争夺最终罢免表决时的“选票”。小站镇党委副书记刘艳玲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曾坦陈,非农业人口是否参加罢免表决,直接与最后的选票挂钩。与选举产生村委会遵循的“双过半”原则(人们习惯上也叫“四分之一”原则,即全村拥有选举和被选举权的1/2以上的选民参加投票,选举有效;获得其中1/2以上赞成票者,即视为当选)不同,现行法律法规对罢免的要求要高得多。按照津南区副区长李文海的说法,罢免遵循的是“单过半”原则,即罢免程序启动后,须全村拥有选举和被选举权的半数以上选民投票同意罢免,罢免才算有效并通过。据会馆村罢免委员会调查,在2006年的换届选举中,会馆村获得选民登记的人员一共是972人,其中包括非农业人口101人,另外还有少数失踪、死亡、查无此人者。剔除非农业人口和法律规定不具备选民条件的人员,会馆村现在具备选民资格的农业人口一共有866名。上述数据揭示出一个显然的事实,如果将非农业人口纳入到参加罢免的选民当中,选民基数将出现大幅膨胀。对提出罢免要求的村民来说,选民基数的膨胀,将增加罢免的变数。选民基数越大,意味着通过罢免的人数要求越高;一旦在罢免过程中出现利益诱惑,缺乏政治和经济实力的农民们,将无力左右这个与农村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群体。事实上,坚持要将非农业人口纳入选民中的地方政府,对这个群体在罢免活动中会持何种态度,也没有充分的把握。目前的事态令津南区及小站镇政府尴尬。会馆村罢免委员会613日将剔除了非农业人口的选民名单公布后,在接受质询的5天法定期限内,只有一名非农业人员对这份选民名单提出质疑。《选举办法》中的条文、超过半数村民的呼声与极大多数非农业人口所选择的沉默,让会馆村的罢免活动表面看起来开始出现转机。如无意外发生,会馆村计划在7月初正式举行罢免表决。但是,这次罢免结果如何,目前依然难以预料。在非农业人口问题上长期僵持不下的局面,是否会导致津南区及小站镇政府继续否定会馆村罢免过程中村民通过民主议事程序确定的有关事项、决议及结果,尚需待以时日观察。在非农业人口被剔除在外的选民名单度过了5天法定公示期后,会馆村罢免委员会获得消息称,小站镇政府已着手动员面临罢免的该村村委会成员集体辞职。如果这一谋略得以实现,会馆村的罢免行动将重蹈小站镇黄台村罢免流产的覆辙。黄台村村民在2006年村委会换届选举之前,向镇政府提出罢免村委会全体成员的要求。面对汹涌的民意,该村委会全体成员闪电辞职,将黄台村的罢免行动演变成一支射进空气里的箭。不久之后,村委会三名成员中的两名重出江湖,成为村党支部委员。在会馆村,这样的迹象已经表露了出来。受罢免冲击的会馆村党支部书记宋树和在指定了接班人后已离任,而村委会主任苑世万也已表态称,罢免了他的村主任职务,他还是党支部副书记。唯一被罢免行动搅黄的,是小站镇政府与会馆村两委的一项土地合作计划。这个计划要求村民放弃2500亩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政府开发利用,以换取5万平方米的楼房和一些福利待遇。

这个计划,是诱发村民韩宝才上访并导致会馆村经久不息的罢免的其中一个因素。

陈宁的思考:

1.在一次我组织的有法学\金融\经济界专家小论坛中,一位海归跟我探讨:深入分析农民对担心失地的各种反应,除了担心村委会勾结地产开发机构损害自身利益外,很多农民还担心的是可持续生计!因为过去很多例子说明:即使给农民失地补偿和新房子,他们依旧对未来也会充满担忧!对于祖辈务农为生的农民,"新生活"的可把握和可持续让他们心里没底:首先是如何处置补偿款,生活方式巨变如何过渡!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得到必要的辅导,甚至没有事前沟通,在被"恩赐"般拿到补偿款后,离开过了几辈子的踏实生活,其后很多人的境遇凄凉会导致很多后来者的警惕!

其实,在农村征地过程中,光把补偿款交给农民就万事大吉是远远不够的!

在东北沈阳,据说有农民拿到手里的钱,有几十万之巨,但由于不懂增值\不会投资,又有房子住了,缺乏必要的长远考虑,有的人游手好闲,有点人被蒙被骗,不用几年居然败光了家产,成为城市新贫民!即使没有乱花钱的,他们在新身份中,很多人感到惶恐,之前之后都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也就很难敢信任什么人.

2.征地后,最常见的"故事"是:村委会在拿到政府补偿款后,会提留一部分,甚至相当一部分,告诉村民,你们没地了但我们开办村办企业让大家当工人吧!这是好事,但实际上,一方面不少村干部没在市场经济风浪中历练过,本身风险意识不够,或办企业能力不行,或市场环境变换太快,最后没有能带村民致富,反而是把"投资"败光了,这使当初以为自己可以"有班上"就没要钱的村民后悔了,他们会把失败算成贪污腐败.而这个过程,由于没有契约精神,往往是一笔笔糊涂帐,但一般是村民吃哑巴亏!这也直接导致现在很多农村合作社办不起来,因为,村民已经不信任村干部,也不信任自己的市场经济能力.对风险的敏感度高到期待完全回避的地步.

3.不能否认,不少村干部确实存在着或清或重的贪污行为,但如果细究起来,告诉你一个农村基层干部,是没有任何经费,很多村长掌管的村务都是一堆烂帐和欠债!那么,一旦占据个村头的位置,为了什么?不要把人的自私忘了,其实就是为了权,有了权就有势力,当然也有了金钱.结果,如今的农村,不少地区产生了类似黑社会性质的村委会,哪家势力大财力厚,就能贿选成功当上领导!对上面而言,只要能"镇"住一方土地,),乐得太平,把公粮交了,计划生育不出啥问题,当个官也不想真管什么闲事!所以,很多地方村官,真不是能主持公平正义的,他们不过是上面领导和下面群众一个减震器,在把上面打发好后,自己尽情捞点好处把成本弥补回来,似乎也没啥!至于群众素质低,总不理解他们,他们也颇感无奈,不在其位,真不知很多奥妙呢!

如今不少农村村务已经到了"厚积薄发"的边缘,很多问题在于村民没有知情权,没有自我保护能力,没有得到起码的关爱!

在打着发展农村经济的旗号,和一方地方势力合谋的时候,有GDP的大旗,给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个过程,真的,让人痛心的是,不是说发展经济不对,而是没有平等,农民一上来就没有平等的博奕权利,其实,农民大多要的真的一点不多,他们不过是要自己起码的生存权,起码的知情权,不至于这个过程中看不到法制的影子.而任由一帮地方势力摆布所有人的权益.看那些三峡移民,过的好的有多少?这么多事情发生了,民间老百姓现在的沟通难是可以想象的.很多事情是量变到质变,该发生的总要发生!

一点建议:

1\为何不能开办这样得了论坛:为农村土地转让过程所有问题进行详细研究,如果说单个村子能力有限,那么为何不能为他们输出智力支援,协助他们解决可持续生计问题.

2.为何到现在,在征地\搬迁过程,还是那么野蛮,如果说村民更加野蛮,那么就如石宗源说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付野蛮,我们的办法是继续对抗还是更多的沟通,更多必要信息援助,建立合理的游戏规则,如果村委会平时就信用好,村民沟通做好,哪会这么容易演变成针尖对麦邙的农村现状?说来,村民应该有更多话语通道,应该获得公民教育,应该了解维权方式,双方在没有平等的博奕权前,中国农村,任再聪明的头脑也搞不定的,这是个基础现实.我们的村委会不能成为那种类似黑社会的地方一霸.如果这样,请期待更多的WO安事件.

3.农村问题不仅在各种纠纷,更需要看到这一切问题的背景来自农村生态环境破坏\生计艰难\教育落荒\老无所养\身心疲惫这样的农村普遍危机,农村还如何能成为"希望的田野",还如何成为我们美丽的故乡?面对城乡的隔离,面对沟通的隔膜,我们如何重新期待可持续信任的未来?

阅读链接:正义网"瓮安被免职公安局长"的大起底

http://news.jcrb.com/xwjj/200807/t20080709_35555.html